2009年2月16日 星期一

查無此人



寄一份問候 給遠方的童年
想念那張滿是純真的臉
可以哭過就笑 從不曾算計
幸福離得多遙遠

寄一份心情 給久違的青春
想念那個敢愛敢恨的人
相信忠於感覺 會快樂一些
寧可受傷 不肯說謊言

查無此人 他們說 查無此人
童年只剩一張黑白的照片
提醒我 在逃離保護以前
我有一個簡單卻又美好的世界

查無此人 他們說 查無此人
青春只剩一段未完的愛戀
偶爾像被風捲起的黃葉
落在心口上 像一滴被忍住的淚
——詞.姚若龍、曲.陳小霞

是說現在「懷舊」最當紅,以前還覺得,只有像宮崎峻那種老扣扣的阿伯,才會老是在搞復古,嚮往飛行船、二戰以前的戰鬥機、大樹底下住著精靈、鄉村小路帶我回家,那種充滿老派、一整個復古、又委婉細膩的表達方式。

想不到,現在也輪到我們這一代來懷舊。

只是我們想到的是,柑仔店、彈珠汽水、黑白電視機、全台趕殭尸或是第3間廁所有鬼的傳說,還有,光陰的故事……

《光陰的故事》片頭有一段標語:「一起珍惜那段資源貧乏、相互扶持的年代。」剛開始看到的時候,有點想噓、想吐又啼笑皆非,什麼年代了,電視劇裡還有標語?!有沒有「自強不息」、「毋忘在莒」啊,真是夠了!!

不過,真的想想,也有點感傷,相較於現在的手機、電腦、網路、放肆的媒體,以前那種純真,好像是一場時光的美夢,停在過去的時光不再回來了。至少以前我真的相信半夜有人會趕殭尸,晚上12點對著鏡子梳頭三下可以看到未來的另一半,還有收到某一封神奇的信後,要寫10封信寄出去,不然會遭到不幸……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大概只有在那個純真年代才會有人相信。

後來又在網路上看到林先生在香港演唱會,剛好唱這首《查無此人》,一整個活生生是主題曲來的。

小時候因為純真,所以敢於叛逆,敢於大聲說抗議,可以愛得要死,也可以恨之入骨,現在哪來的勇氣?

因為懷舊,總是會勾出一些似曾相識的畫面或感覺,像是陶復邦大喊「作弊的是老師」的時候,一整個讓我回到高一的時候,哭著跟一個心理狀態失衡的數學老師嗆聲「屏女才沒有你這種老師」,最妙的是,那數學老師的反應跟陶復邦的數學老師一樣,也是氣呼呼地走出去找教官、校長理論。可見這些人,心虛。

陶復邦幼稚地講著關於未來偉大的夢想,差不多也像是高中時候,整天蹺課在社辦數鐘聲,編織著自己未來搞不好是文壇裡,一枚擲地有聲的名號之類的。

《光陰的故事》裡,小孩子們把自己的心願放在鬼洞的鐵盒子裡,這種蠢事,不巧我們幾個堪堪也做過,高中畢業那年,B說日本的綜藝節目有演過,幾個小孩子寫信給未來的自己,裝在鐵盒裡埋在故鄉的大樹下,約定20年後重聚,一起把樹下的信起出來,重讀當時的信對照20年後的自己,非常感人。於是約了幾個同學一起埋信。

我記得,為了要在大清早四下無人時,進高中校園裡埋信,我跟D還編了個藉口不回家,在火車站附近24小時的咖啡店雅提打盹了一整晚。結果還是天亮了才等到大家會合,在新圖書館後圍牆邊,鬼鬼祟祟地「用手」掘土。那情景不管什麼時候想起來都覺得很好笑。

關於埋信地點,還真的是有精選過的。高中校園大樹雖多,但是要找到埋信地點可不容易,選在新圖書館後,是擔心以後若校舍改建,會挖到我們那包「廢物」被丟掉,新圖書館剛建好,想來未來20年內改建的機會較小,加上靠近隱密的圍牆邊,挖過土的痕跡比較沒人留意。

都已經想得這麼仔細了,就是有4個天真的女生不知道挖土要帶鏟子,別說鏟子,至少要鋤頭才夠用,結果就是慌慌張張兼毛手毛腳,用幾雙玉手,挖得其淺無比,只堪堪到可以把裝著小盒子的塑膠袋(還擔心信會潮溼、被蟲咬壞咧)埋進去。

大概太鬼祟了,搞不好也太聒噪了,圍牆外眷村某位早起的老杯杯都有目睹。原本是神聖、神祕又充滿期待的壯舉,感覺突然彆扭又偷摸了起來。

原本我以為,我永遠都會記得我寫了什麼給未來的自己,但現在想起來,卻是模模糊糊,只剩下幾個名字,和似乎有幾張充滿回憶的照片。甚至,十幾年沒回過校園,早也忘了何處是藏寶地點,D說,藏寶地好像已經被用水泥填起來了,那應該是找不到了吧。

不管怎樣,寫信給未來的自己,不管收信狀況如何,文辭有沒有達意,或許記憶也是會刪刪減減的,至少還是收得到;但寄信給過去,真的只能是查無此人,搞不好就是這樣,才會永遠如此感性又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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