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章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斷章．卞之琳

聽說這也是一首情詩，我倒是體會不到。

很久之前，寫過某人的專訪，那人很客氣地表達對於我寫的文章，她的不認同。我有點驚訝，也有點臉紅。不知道該怎麼回應辯駁，既是專訪，我應該寫她，或是寫我看到的她？

後來想想，每個人都有一個他理解的樣子、自認為的樣子，這是主觀；聽到別人對自己的形容、對自己的說法，那是別人的主觀，兩者是不可能重疊的，甚至，還會互悖，有時候可以接受，有時候不能接受，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

想了想，我回給她這首詩。

我也不知道我想表達什麼，不過當然不會是情意（笑）。

起初我覺得這首詩，名字最好。

像是某個片段，在特定時空、情境下的絕對存在。但是在各種條件下成立的絕對存在，換了任一個條件，就不成立。

呈現在別人眼前的我們，不一直都是一個片段嗎？就算知之甚稔，也只是串起比較多的片段罷了。即使是24小時、365天與自己相處的自己，也不一定可以全知地知道關於自己的一切，當然更遑論要知道別人眼中的自己。

後來想想，我應該只是希望她能夠豁達一點，也希望我自己可以豁達一點。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一直想著別人如何看你，或是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什麼樣子，手腳或許會失之僵硬，少了優美自在，就無法融入風景中了。

明月裝飾你的窗子，將滿盈的月光收藏尚且不及，對於別人的夢，也無暇多顧了。想太多，會失眠。